> “我就是，你们不要害怕。” — 约 6:20在面包的奇迹标志之后，门徒在夜间被风暴惊扰时，穿过了大海。他们看到耶稣在波涛上行走。恐惧笼罩着他们，直到耶稣的声音传到他们耳中：“我就是，不要害怕。” 这段看似仅仅是奇迹的记录，实际上蕴含着深刻的信仰神学，并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揭示了玛丽作为在黑暗与狂风暴雨中持久信仰的模范。约书亚福音中的“不要害怕”与路加福音中天使对玛丽说的“不要害怕”相呼应。

一. 海、夜与混乱

在圣经和教父的宇宙观中，海代表着混乱、威胁和超出人类控制的力量。诗篇唱道：“海中的船在海上航行…看见了主的作为和祂的奇事在深处”（诗 107:23-24）。约伯书描绘海为利维坦的领域，只有神才能控制（约伯 41）。启示录预示着末世，说：“海不再存在”（启 21:1），混乱的象征将被彻底消除。因此，耶稣在波涛上行走，并非简单的自然奇观，而是神权显现，神在创造中掌控混乱。夜的加入，约书亚福音中“已经天黑，耶稣还没有来到他们身边”（约 6:17），进一步增强了场景的象征意义。在四福音中，夜总是缺乏和诱惑的时刻：尼哥德慕在“夜里”来见耶稣（约 3:2）；犹大在“夜里”离开了共餐厅（约 13:30）；马利亚马利亚在“天黑时”前往坟墓（约 20:1）。夜是信仰受到考验的时刻，没有直接的视野，无法用感官感知基督的临在，仿佛船在没有船长的情况下漂浮在海上。玛丽亚在“信仰的夜晚”中经历了比任何其他门徒更深刻的体验。她最漫长、最黑暗的夜晚是圣周六，即十字架和复活之间的一天，基督儿子躺在墓中，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希望。福音书没有描述玛丽在那天做了什么。但汉斯·乌尔斯·冯·巴塞尔特在《复活节之谜》中探讨的圣周六神学，将玛丽描绘为唯一在“信仰的夜晚”中保持信仰活力的创造物：她将话语藏在心里（路加福音 2:51），即使承载话语的那人躺在石墓中死去，她也没有失去它。基督教的精神传统，从伯纳德·克莱拉瓦到圣约翰·十字，将“信仰的夜晚”视为精神生活中最富有成果的时刻之一。在“黑暗的夜晚”，信仰从一切对感官安慰的依恋中得到净化，成为对上帝话语的纯粹服从。玛丽亚在没有外部安慰的情况下度过了圣周六，成为这种净化信仰的典范，那种即使所有支撑她的外部因素都消失了也能坚持下去的信仰。二. “我是，不要害怕”：复活节的显现“我是”，Egō eimi，是第四福音中最具神学内涵的短语之一。在带有谓语的言论中（如“我是世界的光”、“我是门”、“我是好的牧人”），该短语揭示了儿子的身份。但还有绝对的使用，没有谓语，其中该短语回响着出埃及记 3:14中的神名：“我是那位我是”。约翰福音 6:20 是这种绝对使用的一个例子：耶稣在走在水面上时说“我是”，这不仅是个人身份的声明，也是神性的声明。控制海洋的人是创造者。走在水面上的人就是海洋的主人。在《新约》中，“不要害怕”（μē phobeisthe）是一个启示的公式：这是天使在出现时所说的话（路1:13；1:30；2:10），也是耶稣在复活时对门徒所说的话（马28:10），以及复活的耶稣在启示录中对约翰所说的话（启1:17）。这不仅仅是心理上的安慰的话语：而是宣告上帝的存在消除了恐惧，因为上帝的存在比任何威胁都更真实。门徒在海上恐惧是真实的，但基督的存在更真实，他的声音足以将风暴转化为平静。玛利亚是第一个直接收到“不要害怕”的人：上帝因你得了恩典，玛利亚，所以不要害怕（路1:30）。天使没有否认玛利亚的困惑；文本说她因这份问候而感到困惑（dietarachthē），但天使宣告上帝的存在比任何恐惧的根源都更强大，而上帝的存在先于她并围绕着她。这是玛利亚生命中首次接受的教训：基督教信仰不是没有恐惧，而是相信上帝的存在总比令人恐惧的事物更强大。这是一个她一生中必须反复学习的教训。在复活节的背景下，“我是，不要害怕”具有最充分的意义。复活的耶稣在圣殿中出现，用和平之言（约20:19；21:21）安慰门徒，他是走在水上的那个人。复活的和平是预示着海面事件所预示的东西：复活的耶稣将恐惧转化为和平，风暴转化为平静，夜晚转化为黎明。玛利亚在圣殿中见证了复活的耶稣（见《使徒行传》1:14；以及隐含的约20:19），她收到了这种和平，作为她三十多年之前启蒙的“不要害怕”的最终确认。

三. 海之星和指引信仰的信仰

玛丽传统，尤其是在中世纪礼仪诗歌中，将玛丽与“海星”联系起来，正是因为她是指导那些在生命风暴中航行的人们。这个称号由伊西多（Isidore of Seville）普及，并在中世纪著名的《海星颂》（Ave Maris Stella）中广为传唱，表达了玛丽的母性功能：她不是自己平息海浪，而是指向那掌控海洋的人。当船只感到恐惧，当风暴看起来不可抗时，玛丽不会说“不要害怕”，而是像加纳的耶稣那样说：“做他告诉你们的”（约 2:5），引导人们指向独一无二能走在水面上并说“我是”（约 14:6）的儿子。《海星颂》，可能起源于9世纪，是玛丽礼仪中最美丽的颂歌之一。它呼唤玛丽作为“稳固的指南”（monstra te esse matrem），并请求她“指引道路”到儿子那里。这种作为指南的功能并不取代基督的存在：而是引导人们指向他。玛丽，比任何其他人类更了解儿子，即使在最黑暗的夜晚，也能知道他的位置。她的代祷是风暴中其他星辰指引迷失方向时闪耀的星。在神学上，“海星”是玛丽次要调解的表达：她总是与儿子同在，引导那些寻找他的人指向他所在的地方。这种航海精神的象征具有深远的生活信仰回响。航行意味着接受海洋的不确定性。依靠星辰意味着即使天际线关闭，也能拥有一个稳定的参考点。玛丽作为“海星”，是当一切摇摆时保持稳定的力量：在圣周六所有其他人迷失方向时保持的信仰，是那些在危机时刻继续指向复活的儿子作为唯一安全港的信仰。

玛丽崇拜在航海和海上危险中的历史

航海者从地中海到葡萄牙航海者于15世纪和16世纪所做的祈祷，反映了一种具体的精神体验：在危机时刻，当人类无能为力时，玛丽亚被召唤为知道儿子所在之处并能向唯一能步于波浪之人传达其需求的人。这种崇拜体验在《约书亚》6:16-21中有坚实的神学基础：当门徒因恐惧而瘫痪时，基督的声音（玛丽亚总是引导其向基督）通过其简单的存在消除了恐惧。

IV. 接受信仰作为教会模式

在约书亚的叙述中，彼得没有离开船，与马太福音14:28-31中的尝试和彼得几乎落水形成对比。在约书亚中，门徒们在船上接纳耶稣，并立即到达岸边。约书亚所叙述的信仰是接受的信仰，而不是挑战或考验的信仰。这种接受的信仰，在船上接纳主并发现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是玛丽信仰的精髓：不是要求在水中行走的戏剧性信仰，而是安静地接纳主并跟随他到达港口的信仰。这种接受信仰与“英雄”信仰之间的区分对教会有重要的影响。教会经常面临的诱惑是试图自己“在水中行走”，通过人类的能力解决问题，而不等待基督进入船。相反，玛丽信仰是承认自己的不足，并在主接近时接纳他。《梵二大公会议》的教会学发展了这一直觉，将教会描述为“上帝的人民在旅途中”，一个在复活的基督的陪伴下前行的社区，而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玛丽亚，被称为“教会的模型”（《光耀的教义》），体现了这种接受的信仰。根据《教理问答》（n. 63），这是这种接受和前进信仰的模式：它没有靠自身努力达到目的地，而是因为它接纳了那位说：“我是，不要害怕”的人，将其承载在自己的船上，在自己的心和腹中。复活节的背景证实了这一解读：在复活后，复活的基督在四十天内多次向门徒显现，但这并不是需要英雄般回应的壮观显现。而是他主动呈现自己，就像在启示录中向玛丽呈现自己一样。复活的信仰本质上是一种对复活者的接纳。而玛丽在成胎时首先接纳了他，成为教会在每一代重复的永恒模式。愿《海星》（Stella Maris）在信仰和生活中的风暴中指引我们，始终指向那在风浪中行走、说：“我是，不要害怕”的人。